查看: 18|回复: 0

[母子] 相亲妈妈想要谈恋爱(1-5)【字数:23650】

[复制链接]
发表于 昨天 11:57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1章 回国

林野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,机场大厅的冷气扑了一脸。五年没回来,出站口的横幅换了,地砖换了,连广播的女声都换了调子。
在人群里找妈妈。
人很多,接机的人挤成几排,举着牌子,踮着脚。目光扫过去,扫到第三排的时候,顿住了。
顾婉清站在最边上,白大褂没脱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。刚下手术,马尾辫扎得利落,口罩拉下来挂在下巴上,露出整张脸。
四十五岁。皮肤白,没什么皱纹,眼睛还是亮的。
林野站在原地,行李箱的拉杆攥在手里,忘了松。
五年没见。出国那年,妈妈送他到安检口,拍拍他的肩说,去吧,读完了就回来。回头看了一眼,妈妈站在人群里,白大褂,马尾辫,冲他摆手。那个画面记了五年。
现在她站在同一片人群里,还是白大褂,还是马尾辫。好像这五年,时间在她身上停住了。
林野嗓子有点干。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妈,声音堵在喉咙里,没喊出来。
顾婉清也看见了他,眼睛弯了一下,拨开前面的人走过来。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一遍,抬起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「看什么看,不认识你妈了?」
林野这才回过神,咧嘴笑了:「认识。就是五年没见,怕认错。」
「认错谁也不能认错我。」顾婉清伸手去接他的箱子,林野没给,自己拖着,她也不抢,转身往停车场走,「走,回家。」
林野跟在她后面,目光落在背影上。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,里面是一条贴身的连衣裙,腰收得细细的。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笃笃地响。
五年了,她走路还是这个习惯,步子快,腰背挺得直,走到哪儿都带风。林野记得小时候放学,妈妈来接他,也是这样走在前头,他小跑着才能跟上。那时候他拽着她的衣角,觉得妈妈的手又大又暖。
「瘦了。」林野说。
顾婉清头也没回:「手术台站多了。你胖了。」
「那是肌肉。」
「行,肌肉,上车吧。」
车门打开,林野把箱子塞进后备箱,坐进副驾。顾婉清发动车子,空调口吹出凉风,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。
低头系安全带,余光里,妈妈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手指修长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。
「妈,你这车开了几年了?」
「六年了,还是你走那年买的。」顾婉清打着方向盘,「舍不得换,开着顺手。」
「回头我给你看看,该保养了。」
顾婉清笑了:「你还会修车?」
「不会,但我会给你找个靠谱的店。」
「行,出息了。」
车上了高架,两边的楼往后退。
林野靠着椅背,问:「我爸呢,这次又不回来?」
顾婉清盯着前路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「他那个项目又续了两年。说是中东那边工期紧,走不开。」
「那今年也不回?」
「回。一年回个两三次。」顾婉清打了把方向,语气平平的,「反正家里有我一个就够了。」
林野听出那句话里落了点什么,转头看她。妈妈侧脸对着他,睫毛垂着,看不清眼睛。
「他一个人在国外,也够辛苦的。」顾婉清忽然补了一句,像是对儿子说,又像是对自己说。
林野没接话,看着窗外。
想起小时候。爸爸常年不在家,家里永远只有他和妈妈。妈妈上夜班,就把他托给邻居。妈妈下了手术,还要赶回来给他做饭。学校家长会,永远是妈妈一个人坐在第一排。
上初中那年问过妈妈,爸什么时候回来。妈妈说,快了。这个快了,一说就是十几年。
车窗外的天暗下来,路灯亮了。高架上的车流排成长龙,尾灯连成一片红。
林野看着窗外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出国第二年,除夕夜,给妈妈打视频电话。妈妈在厨房,镜头对着灶台,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。他说,妈,就你一个人?妈妈说,不然呢,还有谁。把镜头转过去,给她看他的出租屋,一室一厅,桌上摆着一盒速冻饺子。
「妈,明年我回去陪你过年。」
「行啊,妈等你。」
那个明年,拖了三年。
「妈,你一个人,不闷吗?」
顾婉清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:「闷什么,医院那么多人,一天到晚没个消停。回家还有你,怎么,嫌你妈话多?」
「没有,我就问问。」
「小孩操心大人的事。」顾婉清抬手把车里的歌切了一首,「想吃什么?晚上给你做。」
「都行。」
「那你可就后悔了,我做什么你吃什么。」
林野笑了:「行。」
顾婉清也笑了,笑了两声,又慢慢收住。握着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路上,过了一个红灯,才又说了一句:「你回来,妈挺高兴的。」
林野胸口暖了一下,转头看她:「我也是。」
「你也是什么?」
「我也挺高兴的。」
「嘴甜。」顾婉清瞥了他一眼,耳根却悄悄红了,又补了一句,「跟你爸一样,嘴上抹了蜜。」
林野没接这句。想起爸爸,想起那个一年回来两三次的男人,每次回来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跟妈妈说的话,加起来没有他一天说的多。
把视线移开,假装在看路。
车下了高架,拐进熟悉的街道。路边的梧桐树长高了,小区门口的保安换了人,超市换了招牌。林野摇下车窗,晚风灌进来,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,混着楼下花坛里栀子花的味道。
「到了。」顾婉清把车停进车位,熄了火。
林野下车,站在楼下,仰头看。五楼的灯亮着,厨房的窗开着,飘出一股饭菜香。楼下邻居家的狗叫了两声,又停了。
「站着干嘛,上去啊。」顾婉清拎着包走过来,拍了他一下。
「没什么。」林野拎起箱子,「就觉着,回家真好。」
顾婉清顿了顿,没说话,先一步上了楼梯。林野跟上去,听见她走在前面,钥匙串在手里哗啦地响。
晚上七点,顾婉清做了一桌子菜。
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油焖大虾、番茄蛋汤,还有一大盘凉拌黄瓜。林野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站在餐厅门口愣了一下。
「妈,你这整得跟过年似的。」
「你回来不就是过年。」顾婉清解下围裙,给他倒了杯果汁,「喝点?」
「我都二十三了,喝果汁?」
「那就啤酒,冰箱里有。」顾婉清转身去拿,递给他一罐,「妈陪你喝点。」
两人在餐桌前坐下。林野开了一罐啤酒,顾婉清也开了一罐,碰了一下。
「欢迎回家。」顾婉清说。
「妈,我敬你。」林野仰头灌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,「这几年,辛苦你了。」
顾婉清拿筷子的手顿了顿,垂下眼睛,轻声道:「辛苦什么,都习惯了。」
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:「尝尝,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。」
林野咬了一口,甜口,软烂脱骨。点头:「好吃。还是这个味儿。」
顾婉清笑起来:「那是,你妈这手艺,医院里那些小护士都惦记。」
「那她们没蹭着饭?」
「蹭不着,家里就我一个人,做那么多给谁吃。」顾婉清说完,自己端起啤酒喝了一口,咽下去之后笑了笑,「你回来就好了,有人跟我一块吃饭了。」
林野心里动了一下,没说话,埋头扒饭。
顾婉清讲起他小时候的糗事。三岁那年爬柜子摔下来,把家里养的金鱼缸打翻了,鱼在地上蹦,他光着屁股追。七岁那年非要帮妈妈洗碗,洗到一半把碗全摔了,蹲在地上哭,说妈妈你别骂我。
「我骂过你吗?」顾婉清问。
「你当时没骂,你蹲下来跟我一块捡碎片,说碎碎平安。」林野说,「后来我一考试考砸了,你就跟我说碎碎平安。」
顾婉清笑得不行:「你记性倒是好。」
「都记着呢。」林野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她,「妈,你看着真不像四十五的。」
顾婉清筷子停在半空,耳根慢慢红了:「油嘴滑舌。」
「真的,我同学他妈都显老,你看你皮肤,比我走的时候还好。」
「行了行了,吃饭堵不上你的嘴。」顾婉清低头夹菜,耳根的红却一路烧到脖子根。
林野看着她,忽然觉得,妈妈这个样子,特别像他小学时那个女同桌,被人夸一句就红脸。
「妈,你平时晚上都干嘛?」
「看会电视,泡个脚,早睡了。」顾婉清说,「值班的时候更简单,手术室出来,办公室趴一会,天就亮了。」
「那你也没个爱好?」
「爱好?我的爱好就是手术台。」顾婉清笑了一声,「你妈这个人,无趣得很。」
「谁说的。」林野说,「你做的菜最好吃。」
顾婉清又笑了,眼角的细纹都弯起来:「就你会说话。」
饭后,顾婉清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弯腰去够桌上的盘子,衬衫领口松了松,从林野的角度看过去,一道深深的沟壑在领口里一闪而过,两团饱满的弧度被衣料勒着,轮廓分明。弯腰的幅度大了些,那两团乳肉被衣料坠着,沉甸甸地晃了晃,又稳住了。
林野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别开眼,抓起啤酒罐灌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没能压住什么。站起身:「妈,我去洗澡了,一身汗。」
「去吧,热水烧着呢。」顾婉清头也没回,「毛巾在架子上,新的。」
林野逃似的进了浴室。
浴室门关上,林野靠在瓷砖上,闭着眼,胸口起伏。
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的灯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操。他妈怎么会这么好看。
拧开花洒,热水兜头浇下来。蒸汽很快弥漫开来,镜子上全是雾气。站在水下,任由热水冲刷,想让那画面淡一点。
可越冲,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楚。
妈妈弯腰时领口里那道沟壑。白色的衣料,被撑得绷紧的弧度。弯腰时马尾辫垂下来,扫过肩膀。那两团乳肉被衣料坠着,沉甸甸地晃。
林野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裤裆已经顶起一个弧度。
咬着牙,伸手按住,想压下去。没用。越按越硬,硬得发疼,一柱擎天似的翘着,龟头抵着内裤的布料,顶出明显的轮廓。
骂了一声,拉开内裤,把它放出来。
二十五厘米,婴儿手臂粗细,紫红的龟头胀得发亮,青筋盘着柱身。林野一手撑着瓷砖,一手握住柱身,上下撸动起来。
热水顺着背往下淌,浴室里全是水声。
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妈妈。
弯腰时那道沟壑。她耳根红着低头的样子。她笑着拍他胳膊时的手。她系围裙时,腰被勒出细瘦的弧度。
想着她白大褂下那条连衣裙,腰收得细细的,裙摆下面是一双笔直的腿。
撸动的速度加快,水声里混着粗重的喘息。
咕啾。咕啾。
靠着瓷砖,指尖收紧,柱身硬得发烫,顶端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。把拇指蹭过去,抹开,又继续撸。
「妈……」
林野猛地睁开眼,被自己嗓子里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喘着气,额头抵着瓷砖,好一会儿没动。花洒的水还在浇,低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,胀得紫红,青筋暴起,仍然硬着。
咬了咬牙,重新撸动起来。
这次没再想别的,脑子里全是妈妈弯下腰时那道领口。那两团饱满的轮廓被衣料勒着,肥美浑圆。她弯腰,领口松开,一道深沟一闪而过,肉感十足。
想着那两团肉被他握在手里的样子。想着他站在她身后,从她领口伸手进去,握住那两团乳肉,揉,捏,掐。想着她的乳尖在他指缝里立起来,硬邦邦的。想着她被他揉得喘气,仰着脖子,领口越敞越大,露出整片白花花的胸口。
想着自己从背后抱着她,两只手兜住那两团乳肉,沉甸甸地坠在掌心里,指缝里挤出乳肉。她回头看他,眼尾带着红,嘴唇微张。
撸动越来越快,水声哗哗地响,混着咕啾咕啾的水声。
快感从尾椎一路蹿上来,绷紧腰腹,闷哼一声,射了出来。浓白的精液喷在瓷砖上,一股,两股,三股,被水流冲散,顺着地漏流走。
喘着气,靠在瓷砖上,胸口剧烈起伏,好半天才缓过劲。
花洒的水浇在身上,低头看着瓷砖上最后一点白浊被冲走,闭上眼,嘴角勾了一下。
想了就想了。她不知道,也没人知道。
关了花洒,扯过浴巾擦干,套上睡衣,回房间。
房间的灯关着,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那两团乳肉的轮廓还在眼前晃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五年没回来了。这间屋子还是他走时的样子。书桌靠窗,台灯是旧的,床头贴着一张褪了色的NBA海报。妈妈没动过他的东西,连海报的边角都没换。
摸了摸枕头的边,布料洗得发白,闻起来是阳光晒过的味道。妈妈今天肯定晒过被子。出国那会儿,妈妈送他走的前一天,也是把被子晒得蓬松,说,晒过的好睡。
把脸埋进晒得蓬松的枕头里,心里那点东西翻上来,说不清是什么。
不知道躺了多久,房门被敲响了两下。
「睡了没?」
是妈妈的声音。
林野猛地坐起来,清了清嗓子:「没,妈你进来。」
门开了条缝,顾婉清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。换了睡裙,吊带的,领口开得低,锁骨露在外面,皮肤白得晃眼。睡裙是浅灰色的,料子很软,垂下来贴着身体,腰线、臀线都清清楚楚。
走到床边,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:「睡前喝点热的,好睡。」
林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,又飞快移开。可那一眼已经够了。她弯腰放杯子的时候,睡裙的领口垂下来,两团乳肉在布料下若隐若现,深深的沟壑一路向下,被衣料遮住。弯腰的瞬间,那两团乳肉沉甸甸地往下坠,布料被撑起两个饱满的弧度,浅色的乳晕边缘从领口露出一线。
林野喉结动了动,声音有点哑:「谢谢妈。」
「谢什么。」顾婉清直起身,替他掖了掖被角,「早点儿睡,别玩手机。」
弯腰掖被角的时候,睡裙的领口又垂下去,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,是沐浴露的味道,混着她自己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气息。林野僵在床上,动都不敢动,怕被窝里那个东西顶起来被她看见。
「对了,明天想吃什么?」顾婉清直起身,又问了一句。
「都行。」
「又是都行。」顾婉清笑了,「那我看着做。睡吧。」
转身往外走,睡裙的下摆在灯下轻轻荡着,臀线在布料下起伏,圆润的弧度随着步子微微晃动。林野盯着那背影,直到门带上,脚步声远了,才长长地喘出一口气。
躺在黑暗里,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被窝里,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,又硬邦邦地顶了起来,把睡裤撑起一个帐篷。
闭上眼,妈妈弯腰时领口里那两团乳肉的轮廓又浮上来。她弯腰放牛奶时坠下来的弧度。她掖被角时垂下来的发梢。她转身时臀线在睡裙下起伏的样子。浅灰色睡裙下那两团乳肉被布料托着,轮廓分明,肥美浑圆。
伸出手,隔着睡裤握住,硬得发疼,碰一下都胀。
咬住牙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想了就想了。她长得好看,身材也好,多看两眼怎么了。
越是想,那画面越是清晰。她耳根红着低头的样子。她替他掖被角时垂下来的发梢。她弯腰放牛奶时,领口里那道深沟。她转身时,睡裙下摆荡起来,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。
林野把枕头压在自己脸上,喘了很长一口气。隔着睡裤,慢慢撸动,脑子里全是妈妈的样子。浅灰色睡裙。吊带。她弯腰时坠下来的乳肉。
咬着枕头角,闷哼着射了出来,精液洇进睡裤里,黏糊糊地贴着大腿。
瘫在床上,喘了很久。
睡裤黏糊糊地贴着大腿,懒得起来换,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两下,扔到床下。
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白。
隔壁传来水声,是妈妈在洗漱。然后是脚步声,开门声,又关上。灯灭了。整栋楼安静下来,只剩空调的嗡鸣。
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那两团乳肉的轮廓还在晃。
一夜,没睡好。
第二天清晨,林野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。
顾婉清已经换好白大褂,正在玄关换鞋。弯着腰,一只手扶着鞋柜,另一只手把高跟鞋套上。白大褂的下摆被臀线绷出弧度,圆润的曲线在布料下起伏,一双腿笔直地并着。
林野站在楼梯口,停住了。
心跳擂在胸腔里,又重又急,一下顶到嗓子眼。他咽了口唾沫,才把那口气顺下去。
顾婉清换好鞋,直起身,回头看见他,笑了:「这么早?我还说给你留早饭。」
「睡不着。」林野走过去,在餐桌边坐下,桌上放着粥和煎蛋,还热着。
「吃完自己刷碗。」顾婉清拿起包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他,「晚上想吃什么?」
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,跟这五年来每一次上班出门前问的一模一样。
林野看着她的背影,阳光从门外照进来,她的马尾辫在光里晃了晃。
心里那根弦,颤了一下。
「红烧肉。」他说。
「行。」顾婉清应了一声,门在身后合上。

  第2章 二十三年

周六晚上,顾婉清又做了四个菜。
酸菜鱼、辣子鸡、蒜蓉西兰花、拍黄瓜。林野从书房出来,看见餐桌上的阵仗,笑了:「妈,这周第三顿了。」
「周末嘛,吃点好的。」顾婉清把两罐啤酒拍在桌上,「你回来都快半个月了,妈还没好好跟你喝过一回。」
「上周末不是喝了?」
「那算什么,就一罐。」顾婉清拉开拉环,碰了碰他面前那罐,「今天多喝点,明天你妈休息。」
林野坐下,开了啤酒,两人碰了一下。
客厅的电视开着,播着个什么纪录片,谁也没看。阳台的窗户开着,夏天的夜风灌进来,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。
「妈。」林野夹了一筷子酸菜鱼,忽然开口,「你跟我爸,当年是怎么认识的?」
顾婉清筷子顿了一下:「怎么想起问这个?」
「就是好奇。」林野说,「你们那个年代,处对象是不是都得靠介绍?」
顾婉清喝了一口啤酒,想了想:「差不多吧。」
「那你跟我爸是自由恋爱?」
顾婉清没接话,又喝了一口,放下罐子,过了几秒才说:「不是。相亲认识的。」
「相亲?」
「嗯,你姥姥给介绍的。」顾婉清说,「那年我二十二,刚工作第二年。你姥姥天天念叨,说姑娘家到这个岁数再不找就晚了,硬拉着我去见了你爸。」
「见了第一面就定了?」
「哪有那么快。」顾婉清笑了一下,「见了三面,第三面的时候,你姥姥就把婚期定下来了。」
林野手里的筷子停住了:「三面就定婚期?」
「那时候都这样。」顾婉清又喝了一口,「你姥姥说,这小伙子人踏实,工作也稳定,过日子够了。我说行,那就行吧。」
「那你自己呢,你愿意吗?」
顾婉清没看他,盯着电视里那个纪录片,过了一会儿才说:「那时候没想过愿不愿意。大家都这么过来的,我也就这么过了。」
「那你喜欢我爸吗?」
顾婉清愣了一下,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她端着啤酒罐,好半天没动,最后说了句:「谈不上喜欢,也谈不上不喜欢。就是过日子。」
林野没再问,闷头喝了一口酒。
啤酒是冰的,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一阵凉。他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个。
「你呢,在那边谈过对象没有?」顾婉清反过来问他。
「没有。」
「没有?二十三了,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?」
「忙,忙着写论文。」林野说,「再说了,也没遇上合适的。」
顾婉清看了他一眼,笑了:「行,你妈二十二就嫁了,你二十三连恋爱都没谈过。咱家这基因,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省心。」
林野被她说得哭笑不得:「妈,你这叫什么话。」
「实话。」顾婉清端起啤酒,「来,碰一个。庆祝咱娘俩,一个没谈过恋爱,一个不会谈恋爱。」
林野跟她碰了一下,看着她仰头灌下去,喉结轻轻滚动。
他忽然觉得,妈妈这句话里,有什么东西沉沉的,压着。
菜吃了一半,啤酒空了两罐。
顾婉清又开了一罐,林野没拦。他看得出来,妈妈今天是想喝的。
「妈,你少喝点。」
「没事,明天休息。」顾婉清摆摆手,「你妈平时在医院那么绷着,好不容易松快一天,还不让喝个够了?」
林野没再劝,看着她喝。
第三罐下去,顾婉清的脸红了,耳根也红。她靠在椅背上,眼神有点散,说话也开始慢下来。
「我跟你爸结婚那年,你姥姥跟我说,姑娘啊,嫁人就是这样,找个踏实的,把日子过起来就行了。」顾婉清说着,自己笑了一下,「我当时还当真了。」
林野没说话,等她往下说。
「你爸人是不坏。」顾婉清低头拨着碗里的菜,「就是话少。结婚头两年还好,后来他接了海外的活,一年到头见不着人。再后来你出生了,我一个人在医院值夜班,一个人带你,一个人做饭,一个人看病。」她顿了顿,「这些年,什么都是我一个人。」
「那你不跟我爸说说?」
「说什么?」顾婉清抬眼看他,眼睛有点红,但没哭,「跟他说了有什么用,他能回来吗?他在那边也辛苦,我不能拖他后腿。」
林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顾婉清又喝了一口,把罐子放下,指尖在罐壁上轻轻敲着。
「我这辈子,二十二岁相亲,三面定婚期,然后结婚,生你,上班,下班,值夜班,上手术台。」顾婉清的声音低下去,「我这辈子,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」
这句话落下来,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播,什么声音都进不了林野的耳朵。他看着妈妈,看着她耳根的红,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,看着她搭在罐壁上的手指,指甲剪得干干净净。
「妈。」他喊了一声。
「嗯?」
「你后悔吗?」
顾婉清愣了愣,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,咽下去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「后悔有什么用。日子都过到这个岁数了,还能重来一回不成?」
她笑了,笑着笑着又收住了,低头看着桌面,声音很轻:「有时候半夜下了手术,一个人开车回家,我就想,要是当年我没听你姥姥的,再等等,再挑挑,我这一辈子,会不会不一样。」
「妈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,不说了。」顾婉清抹了一把脸,端起啤酒,「喝多了,话就多。你别往心里去。」
「我没往心里去。」林野说,「你说的我都听着呢。」
顾婉清看着他,忽然笑了,眼角的细纹弯起来:「你这孩子,跟你爸不一样,你话多,会疼人。」
「那是。」
「喝!」顾婉清举起罐子,「今晚喝个痛快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」
林野跟她碰了一下,看着她把最后一口喝完。
顾婉清放下空罐子,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「小野。」
「嗯?」
「你以后找对象,别学你爸。」顾婉清睁开眼,眼神有点散,声音也慢下来,「找一个话多的,会哄你开心的。别找那种,回来就往沙发上一坐,你跟他说句话,他嗯一声,就没了。」
「妈,你喝多了。」
「我知道我喝多了。」顾婉清摆摆手,「就是因为喝多了,才敢说。平时这些话,我憋了二十多年,谁都没说过。」
林野没接话,看着她的侧脸。
「你姥姥那时候跟我说,嫁人就是搭伙过日子,感情什么的,处着处着就有了。」顾婉清低下头,指尖在空罐子上转了一圈,「我信了。处了二十三年,也没处出来。」
「那你现在呢,还信吗?」
「不信了。」顾婉清说,声音很轻,「可是不信能怎么办,日子都过成这样了。」
她抬起头,冲他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勉强:「行了,不说这些了。你妈这辈子就这样了,你可得好好过。」
「妈……」
「去去去,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」顾婉清站起身,晃了一下,扶住桌沿,「我去趟厕所,回来接着喝。」
第四罐喝完,顾婉清彻底醉了。
她靠在沙发上,头仰着,眼睛半睁半闭,脸通红,说话含含糊糊的。
「小野……你过来。」
林野走过去,蹲在沙发边:「妈,我扶你回屋睡吧。」
「不急。」顾婉清抬手,拍了拍他的脸,又收回去,「你让妈再看看你。你看看你,都长这么大了,比你爸还高。」
林野任她拍着,没躲。
「你爸那个人啊……」顾婉清眯着眼睛,像是自言自语,「一年回来两次,一次三天。回来也是看电视,睡觉,应酬。你妈活到四十五,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平的,不带怨,不带恨,就是陈述。
林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钝钝的疼。
「妈,你有我。」
「有你有什么用。」顾婉清笑了,摆了摆手,「你迟早要娶媳妇,要过你自己的日子。到那时候,你妈还是一个人。」
林野没接话。
他看着她,看着这个养了他二十三年的人。从小到大,妈妈在他眼里就是妈妈,是那个永远在手术台前站得笔直的人,是那个下了夜班还要给他做饭的人,是那个从不喊累从不喊苦的人。
他从来没想过,妈妈也会寂寞。
他

更多内容购买后可见

回复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点击进行验证

本版积分规则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